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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岁保姆和两个共和国元勋家庭的别样亲情

更新日期：2018-07-24 12:02 客服：15313091976 点击: 次

　　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街道和平村的一栋普通小楼里，住着一位102岁的老太太，名叫方忠义。60年前，因做得一手好饭菜，方忠义被接到粟裕将军身边做保姆，照料将军及其家人的生活。方忠义告老还乡后，将军家人并没有忘记她，多年来，他们的心紧紧系在一起,演绎着人间的别样亲情……

　　村姑融入将门一家亲

　　1956年春节后，42岁的方忠义被接到北京雨儿胡同33号大院，一座青砖灰瓦、幽雅肃静的老式四合院。

　　上班第一天，工作人员告诉方忠义：“你的工作是为将军及家人烧饭、洗衣、打扫卫生等。不该问的不要问，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。”联想到来北京前一系列的严格考察和培训，方忠义揣摩，可能是到了一位重要领导的家。

　　很快，方忠义就知道了她是在为鼎鼎大名的“常胜将军”粟裕大将服务。之后，她从工作人员口中听到了一些粟裕叱咤风云的传奇故事，令她对粟裕大将肃然起敬。

　　一个做保姆的农妇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官，方忠义起初很紧张，处处小心翼翼。可是，慢慢的，方忠义发现粟裕平易近人，没有一点架子。第一次见面，粟裕就张罗着让人给还没吃饭的方忠义下牛肉面。得知方忠义不吃牛羊肉，就让人下了一碗阳春面。方忠义很是感动。

　　粟裕的生活很简单，饮食上没什么要求，早上喜欢喝豆浆吃馒头。因此，方忠义早上5点起来磨豆浆。

　　在方忠义眼里，粟裕生活节俭，让人觉得根本不像个将军。一个馒头吃剩了，还要留到下顿烤烤再吃。吃鱼时，粟裕一般先吃中段，剩下鱼头和鱼尾，就让方忠义再加点水，放到冰箱里做成鱼冻再吃。有时，菜锅里还剩丁点油，粟裕也叮嘱大伙放点主食抹干净油星吃掉。

　　粟裕在穿着上更节俭，衣服总要补几次。其中，有一套蓝灰卡其布便衣，是粟裕1949年7月兼任南京市政府领导时，华东军区后勤部给做的。当时，原本要给粟裕做套毛料便衣，但他坚决不同意，说刚进城就讲究穿着不好，会脱离群众的。在粟裕的坚持下，才做了这套蓝灰卡其布便衣。这套衣服从南京穿到北京，变成了灰白色，快要磨透了还是舍不得丢掉，方忠义补过好几次。不仅外套，粟裕的内裤、袜子烂了洞都舍不得扔，还要左缝右补坚持穿几年。

　　在粟裕家里工作一段时间后，方忠义渐渐放开了手脚，对将军也不那么拘谨害怕了。因为粟裕从来没批评过她，也不对她的服务工作指手画脚。将军艰苦朴素的作风，勤俭节约的品质，让方忠义越发敬重。就这样，方忠义在粟裕大将家里，经历了从敬畏到尊重再到像家人般相处的转变。

　　方忠义在粟裕家做了近30年保姆工作，陪伴将军的时间很多。她住的房间和粟裕的房子有电铃相通，粟裕需要什么就摁电铃叫她。

　　在粟裕外出的专列上，在唐山大地震的防震棚里，方忠义都跟随服务。粟裕也不把方忠义当外人看。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饭时，也总是喊上方忠义一同吃，还经常问方忠义家庭有什么困难。

　　70年代后期，粟裕的身体不太好，时常住院。但他喜欢方忠义做的饭菜，弥留之际，还想喝方忠义做的汤。当方忠义将做好的汤匆匆送到医院时，将军却永远闭上了眼睛。端着热腾腾的汤，方忠义痛哭不已。

　　一顿家宴将帅结亲

　　除了为粟裕的饮食起居服务外，方忠义还有一个重要任务，就是带粟裕的女儿粟惠宁。

　　方忠义来到将军家时，惠宁才5岁。因为从小就由方忠义在一起，粟惠宁和她特别亲，甚至常常对别人说：“我有两个妈妈，一个是我亲妈，一个是方阿姨。”方忠义陪伴她走过了天真的童年、欢乐的少年、有些波折的青年。惠宁人生中的两件大事，订婚和恋爱，方忠义至今记得很清楚。

　　1963年6月的一天，陈毅元帅来到粟裕家。这是方忠义第一次见到陈毅元帅。那次的家宴是方忠义做的，陈毅吃得很香，连连点头夸赞。听说方忠义是安徽人，还笑着说那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，平和得就像邻家老人，一点儿架子都没有。

　　席间，陈毅对粟裕说：“你的女儿不错，以后到我们家来吧。”粟裕笑了。粟裕的夫人楚青说：“那好，把你们小鲁给我做女婿好了。”这下，大家都笑了。

　　那次家宴，陈毅的儿子陈小鲁不在场，惠宁也是正餐快结束时才回来。后来，他们喜结连理，这次家宴成了名副其实的“订婚宴”。

　　惠宁和小鲁正式谈恋爱后，惠宁第一时间告诉了方忠义，同时也给了方忠义一个“任务”：“方阿姨，您一手带大了我，以后我的孩子也要您带哦。”方忠义笑着答应了。

　　1975年，惠宁和小鲁结婚了。很快，他们的儿子陈正国（小名小果子）出生了。方忠义践行承诺，来到陈小鲁家，照料起陈毅的孙子小果子，当上了“方奶奶”。

　　说起小果子，方忠义兴奋异常，一口一个“我的小果子”。小果子和方忠义很亲，从会说话开始就一直喊她方奶奶。每天晚上，都是方忠义带着小果子睡，别人带他就哭闹着不肯睡。

　　只要跟着方奶奶，小果子就很乖。晚上，方忠义喊小果子洗手，他就知道是奶奶催他睡觉了，便乖乖洗漱上床。小果子最喜欢吃蛋炒饭，可家里人怕他吃多了太油腻，不给他吃。小果子总是偷偷找方奶奶给他做。有时，看到有人来了，方忠义就把蛋炒饭藏在抽屉里，等人走了再端出来给小果子吃。

　　小果子很疼方奶奶。一次，方忠义带小果子外出，小家伙总让她走在里侧，他走外侧。方忠义问他为什么，小果子说走里面不会被车轧到，感动得方忠义瞬间喉堵鼻酸：“小果子真懂事，奶奶没白疼你。”

　　方忠义自豪地评价她一手带大的小果子：“他没有一点高官后代的架子。有时候小朋友分苹果吃，我有些偏心，多分些给他，他每次都把多的那份让给别人。初中时，小果子读的是北京最有名的八中，但中考时却出人意料地报考了工艺美术学校。他自小有主见，喜欢画画，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发挥特长。他说，虽然爷爷是开国元勋，但我还是我，路要靠自己走。”

　　别样亲情延续

　　80年代中期，方忠义退休了，享受部队退休人员待遇。惠宁一家坚持让已经72岁的她在北京养老，但她故土难离，回到桐城老家安度晚年。可是，她的心却留在了北京，留在了雨儿胡同，那里，有她一手带大的惠宁和小果子。

　　方忠义行动方便时，每年都要来北京，在粟惠宁家住上一段时间，像走亲戚一样拉拉家常，说说心里话。

　　方忠义对小果子的疼爱没有白费。不管小果子在国内念书，还是留学日本，直至有了自己的儿女，始终都没有忘记“方奶奶”，时常打电话问问她的身体状况，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做。而且，每年都要给方忠义汇款，还嘱咐她一定要把钱花了。

　　小果子有了自己的儿子小麒麒后，就将孩子照片寄给方忠义，让方奶奶一起分享“曾孙”成长的快乐。

　　2014年9月的一天，桐城市白马乡张村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——陈小鲁、粟惠宁带着小果子，专程来给方忠义庆祝百岁诞辰。

　　得知北京客人要来，那天晚上，方忠义激动得失眠了。

　　次日，方忠义穿戴一新，早早等在村口。那天，下着小雨，小果子一家踏着泥泞，挥着手出现在村口。方忠义颤巍巍地向前挪动几步，紧紧抱住跑过来的小果子，老泪纵横。小果子捧起方忠义的手让她摩挲自己的脸，重复着每次见面的那句话：“您永远是我的方奶奶！”

　　到了方忠义家，小果子轻车熟路地走进方忠义的卧室，放好带来的礼物，并为老人披上条纱巾。“奶奶，这是我出差时捎的，您披上显得年轻了20岁。”

　　方忠义很激动，连声叨念着：“千里迢迢能来看奶奶，奶奶知足了，下回小果子不能再糟蹋钱了。”

　　粟惠宁与陈小鲁问起方忠义的起居健康状况，嘱咐她保重身体。他们相互挽扶着坐下，追忆在北京共同生活的难忘岁月。看到方忠义精神气色俱佳，生活安康幸福，惠宁一家彻底放心了。

　　欢声笑语中，方忠义一直握着小果子的手，不时满眼慈爱地抚摸轻拍，并仔细询问小麒麒的成长状况。

　　当晚，小果子把这次祝寿的照片挂到了微博上，写下了一段感人至深的祝福：“方忠义老奶奶，60年前您到了我们家，带大了我母亲、带大了我！您的勤俭质朴善良伴随我成长。今年您百岁了，看到您如此健康，我放心了，虽不能在您身边尽孝，但愿尽微薄之力，祝您身体健康！寿比南山！活到200岁！方奶奶，谢谢您！”

　　岁月流逝，几十年来，这份超越血缘、跨越世纪的醇厚亲情，像涓涓细流，绵远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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